截至北京時間1月11日14點15分,一枚比特幣的價格報34150美元,相較于2020年3月疫情下的3800美元低位暴力上漲近8倍,令圈內人都感到魔幻。
此前一天,比特幣一度觸及40700美元。幣圈人并不諱言稱此為一場“巨型泡沫”,更不介意自稱“賭徒”,劇烈的波動也時常令他們難以入眠,這背后也是一個個考驗人性的故事。
“我在2019年上半年訂了50臺礦機,托管在四川礦場,7月開始正式挖礦。當時比特幣恰逢2018年大崩盤后的復蘇期,幣價大概在10000美元。但誰知2020年3月的暴跌直接導致我的資產縮水2/3,感覺對人生都絕望了——不但幣在跌價,每個月還要倒貼近5萬~6萬元(人民幣,下同)的電費,要是再碰到礦場停電,就等于不賺錢還賠電費,最慘的時候銀行卡里一度只剩下1.8萬元。” 比特幣礦工小古(化名)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
在極大的精神壓力下,小古在2020年3月的3800美元低位選擇了“割肉”(拋售挖礦所得的比特幣),為了養家甚至換了一份工作。但在同年5月,他再度入場(當時幣價約6000美元),直到今天。
小古算了一筆賬:刨去每個月固定的電費,這一輪50臺礦機每個月為他賺得超10萬元的收益。
目前,幣圈的情緒仍然高昂,但這場“巨型泡沫”何時破滅也成了縈繞每個人心頭的疑問。對于經歷過巨震的小古而言,他堅定地選擇定期、及時變現,落袋為安。
50臺礦機不怕幣跌就怕停電
除了大家熟知的比特幣投資家或炒家,還有一個龐大但偏小眾的群體就是“礦工”。比特幣生產需要發揮計算機的算力,且極為耗電,這對于水電站而言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機會。
在火爆行情的帶動下,礦工的挖礦收益隨之攀升,進而推動礦機需求激增,各大采礦公司紛紛加購高算力礦機,希望能夠趁當前幣價處于高位且挖礦難度增加的背景下,通過提高算力來獲得更穩定的挖礦收益。
2019年,比特幣迎來了十周歲的生日。也就在這一年,小古加入了礦工的行列。
回顧2018年,比特幣從17157美元/枚跌至最低3733美元/枚,跌幅逼近80%,遭遇史上最大崩盤。隨著挖礦成本超過彼時的比特幣交易價格,有專業人士判定,比特幣正陷入“死亡螺旋”,而作為底層技術的區塊鏈技術仍面臨發展瓶頸。整個2019年可以說是比特幣在暴跌后慢慢“回血”的一年。小古進場時,比特幣大約反彈至10000美元的水平。
“2019年初我親自去看了四川礦場,當時幣圈大哥說‘現在買幣、買礦機都很賺錢’,于是我就訂購了50臺礦機,礦機廠家比特大陸的S-19螞蟻礦機當時成本約在1萬元一臺。一般礦機都托管在礦場里,不可能在家挖,不但太費電而且還有噪音。”他稱。
當時,四川省已成為全球比特幣“挖礦”資本最聚集的地方,而電費成本是最主要的考量。出于節省鋪設線路成本以及用電便利性方面的考慮,比特幣“礦場”大多直接建在水電站內部。四川等地的水電資源非常豐富,豐水期電力更是富余。“礦場”主要選擇在四川大渡河,據說世界每挖出100枚比特幣就有5枚產自這里,電力即決定了算力。
比起直接買幣的風險,過去幾年挖礦是一個獲利頗豐的賺錢方法。不少區塊鏈技術企業早年是以挖礦發家,大部分是團隊運作。簡單來說,當用戶發布交易后,需要有人確認交易,寫到區塊鏈中,形成新的區塊。在一個去中心化、互相不信任的系統中,比特幣網絡采用了挖礦的方式來解決上述問題——中心化記賬的權力分享給所有愿意記賬的人,通過協助生成新區塊來獲取一定量新增的比特幣。“挖礦”是計算機哈希(Hash)隨機碰撞的過程,猜中了,就得到了比特幣,而這一運算過程則由礦機完成。
小古剛入挖礦這行時,礦工們的財富來源于每10分鐘左右生成一個不超過1MB大小的區塊(記錄了這10分鐘內發生的驗證過的交易內容),串聯到最長的鏈尾部,每個區塊的成功提交者可得到系統12.5個比特幣的獎勵。
“一個月50臺礦機大概要花4萬~5萬元的電費(按照0.32元/度的恒定電價),2019年基本每個月都有幾萬元的穩定收入,”小古稱,“其實礦工不太怕幣價跌或波動,只要能持續挖礦就能有收益,最怕就是停電。”
每年5月時,四川進入豐水期。對于比特幣礦工們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但小古回憶稱,每次枯水期轉豐水期時,礦場都會停電10天,而這段倒貼電費的日子總是令人倍感煎熬。
2020過山車行情考驗人性
但是,“不怕幣跌、就怕停電”這句話還是說得太早了。
2020年3月,由于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引發金融市場巨震,在“美元荒”下,投資者拋售一切資產以換取美元流動性,到最后黃金、比特幣也都被拋掉。2020年3月12日傍晚,比特幣暴跌近50%,從近1萬美元直接最低跌至3800美元,當時甚至有說法認為比特幣可能會歸零。
“3月時心態一下子崩了,資產縮水了快2/3。挖礦要和礦場簽對賭協議,即不管幣價多少,都要挖下去。所以在幣價跌到3800美元時,算上電費,我每個月要虧掉2萬~3萬元。”小古稱。不勝重負的小古最終還是選擇在3月的最低位拋售了比特幣,時至今日,小古手機中還保存著當時幣價崩盤的那張行情截圖。
幸運的是,他在隨后兩個月比特幣反彈至約6000美元時又補了倉。在這之后,比特幣就像發了瘋似的持續攀升。
第一財經記者梳理本輪比特幣牛市的重要時間節點后也發現,兩個時間節點值得關注——首先是2020年10月中旬,比特幣站穩1萬美元關口;二是2020年12月中旬,比特幣突破2萬美元大關,刷新歷史新高。
在比特幣從10月初突破1萬美元時,可以觀察到市場有機構開始入場的跡象。例如,10月8日,移動支付巨頭Square突然宣布向比特幣投資5000萬美元;10月13日,管理著超過100億美元資產的資管公司石脊控股集團(Stone Ridge Holdings)透露,該公司購買了1萬多枚比特幣,價值約1.14億美元;10月22日,全球最大的跨境支付平臺PayPal宣布將允許用戶在平臺上購買、銷售和持有加密貨幣;10月27日,新加坡最大的商業銀行星展銀行宣布將提供加密數字貨幣交易。
不過,經歷過崩盤的小古也保守了很多,他表示在1.4萬美元和2.7萬美元分兩次賣掉了手上的比特幣。同時,礦工與礦場有兩種利潤結算方式(月結),一種是定期直接結算扣除電費后的現金,另一種就是拿幣并支付電費。小古也自然選擇了前者,實時落袋為安。
時至今日,哪怕是頂級幣圈大佬也感嘆——比特幣就是一個巨型泡沫,但流動性持續釋放、通脹預期盤整,泡沫何時破滅誰都說不好。
“現在看到幣圈群說過年準備去三亞包游艇慶功,”小古稱,“目前會持續挖礦,但不會再投機比特幣,及時提現,回歸A股可能還是更讓人踏實的選擇。”
OKEx Research首席研究員威廉此前對記者表示,機構投資者在乎的是利潤,而非“比特幣信仰”或“區塊鏈革命”這類情懷。在疫苗上市、疫情逐漸緩解后,隨著經濟的逐漸復蘇,貨幣政策也將逐漸由寬松轉為適度緊縮。屆時,機構投資者很可能會拋售比特幣;同時,隨著幣價越來越高,市場的波動也會逐漸放大,投資者加過高的杠桿很容易爆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