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聯邦統計局15日發布數據顯示,2024年德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經價格調整后比上年實際下降0.2%,2003年以來首次連續兩年負增長。分析人士指出,德國經濟正面臨周期性與結構性問題,加之美國新一屆政府貿易政策和即將到來的德國大選帶來的不確定性,預計2025年德國經濟增長面臨較大壓力。
工業萎縮 消費難促復蘇
德國工業產值長期占經濟增加值約四分之一。然而,德國聯邦統計局數據顯示,2024年德國不含建筑業的工業產出繼續萎縮3%,其中機械設備和汽車工業產出降幅尤為明顯。相比之下,服務業總體保持增長,引發對德國“去工業化”的擔憂。
荷蘭國際集團宏觀研究主管卡斯滕·布熱斯基指出,當前德國工業產值仍比與新冠疫情前低約10%。
2024年,德國拉動經濟增長“三駕馬車”的出口、投資和消費均受挫。德國聯邦統計局在聲明中說,受電氣設備、機械設備和汽車出口下降影響,德國出口比上年下滑0.8%,而進口小幅增長0.2%;固定資產投資下降2.8%,其中機械及其他設備投資降幅達5.5%;被視為經濟復蘇重要驅動力的私人消費增幅僅0.3%。
德國市場研究機構捷孚凱發布報告指出,自2024年中期以來,德國消費者信心陷入停滯,消費環境持續低迷。報告說,由于食品和能源價格高漲,企業裁員潮加劇消費者不確定感,儲蓄傾向居高不下。
在勞動力市場方面,2024年德國就業人數創下新高,達到4610萬。然而,德國聯邦勞工局警告說,經濟疲軟已開始對勞動力市場產生負面影響,2024年失業人數增至278.7萬人,年均失業率上升0.3個百分點至6%。
結構性改革迫在眉睫
輿論分析認為,疫情和俄烏沖突暴露出德國出口導向型經濟模式的結構性問題,依賴廉價能源和易獲取的出口市場優勢已難以為繼。作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德國亟需通過結構性改革尋找新增長動力,以擺脫停滯困境。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中德經貿研究中心主任史世偉表示,投資不足是拖累德國經濟重要原因,公共投資長期短缺導致基礎設施老化、數字化發展滯后,嚴重削弱私人投資意愿;同時,在人口老齡化和能源轉型等挑戰下,企業還面臨成本高企、技術工人短缺等問題,經濟政策搖擺不定進一步加劇企業經營規劃不確定性。此外,地緣政治緊張、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和國際競爭加劇也對德國出口造成沖擊。
德國慕尼黑經濟研究所發布的商業景氣指數顯示,由于在德企業對經濟前景持悲觀態度,2024年12月該指數降至4年半以來最低水平。低迷營商環境伴隨企業破產數量激增。德國信用報告機構“信貸改革”公司數據顯示,2024年德國企業破產數量比上年增加近25%至2.24萬家,為2015年以來新高,預計2025年企業破產數量將進一步增加。
史世偉認為,德國政府需推進結構性改革以扭轉經濟頹勢,改善企業經營和投資環境,為創業創新“松綁”,允許困難時期更多舉債,并確保擴大的政府債務用于公共投資。
德國“債務剎車”機制要求,聯邦政府每年結構性新增債務不得超過GDP的0.35%,一定程度限制了政府公共投資能力。布熱斯基指出,德國公共和私人投資缺口高達6000億歐元,相當于GDP的15%。未來十年,如果每年沒有占GDP1.5%以上的額外財政刺激,德國經濟可能長期停滯不前。
美政策成德經濟復蘇最大變量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去年10月發布《世界經濟展望報告》,將德國2025年經濟增長預期從1.3%下調至0.8%。德國主要經濟研究機構普遍認為,2025年德國經濟將在零增長至增長0.4%之間。
德國央行最新報告指出,德國經濟下行和通脹上行風險占主導地位,可能陷入“滯脹”局面。地緣政治沖突持續干擾供應鏈,進口成本上漲加劇通脹壓力,而美國新一屆政府可能實施的貿易限制政策和德國大選后經濟政策不確定性也為經濟前景蒙上陰影。
美國候任總統特朗普此前宣稱,將對包括德國在內國家的商品征收高額關稅。分析認為,美國作為德國商品在歐盟以外最大出口市場,其限制性貿易政策對德打擊將尤為嚴重,或令德出口尤其是汽車行業雪上加霜。德國慕尼黑經濟研究所所長克萊門斯·菲斯特指出,特朗普提高進口關稅,大幅限制國際貿易,預計將使德對美出口下降約15%。
德國央行模型預測顯示,關稅等美國因素將是干擾德國經濟復蘇最大變量。數據顯示,2024年前11個月,德國對美貿易順差已達創紀錄的650億歐元,超過2023年全年總額。德國《商報》分析認為,這一巨額順差可能促使美國對德采取更嚴厲懲罰性關稅措施。德國貝塔斯曼基金會跨大西洋專家凱瑟琳·阿什布魯克表示,預計特朗普上任后,將迅速采取關稅措施破壞全球供應鏈,并通過減稅促使“在美經營的德國企業轉變為美國企業”,將給德國經濟造成巨大壓力。
此外,德國即將在2月提前舉行的大選也為經濟政策走向增添不確定性。有望執政的黨派在稅收和債務改革等領域分歧明顯,可能加劇投資者對德國經濟前景擔憂。
來源: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