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晨凱 制圖
隨著2024年度業績預告的披露,一些A股上市公司去年的經營業績狀況也日趨明朗化。據了解,根據相關公司“估算”的經營業績情況,監管部門對其中的財務類退市指標尤為關注,特別是預計營業收入“踩線”超過3億元的主板虧損公司,更是重點關注對象。
近日,莫高股份、沐邦高科、中廣天擇、ST起步等多家上市公司收到監管工作函,函件要求相關公司逐條對照《財務類退市指標:營業收入扣除》有關規定,全面說明是否存在應扣除收入未按規定扣除的情況。
“監管部門的這一舉措,有助于堵住財務操作中的漏洞,防止企業通過虛增收入‘保殼’。”有市場人士表示,監管問詢的深入,將促使上市公司更加注重財務的透明度和規范性,推動A股市場健康發展。
“踩線”過關引關注
2月24日晚,莫高股份公告披露,公司收到上交所對公司2024年業績預告事項的工作函。鑒于2024年財務數據對公司及投資者具有較大影響,上交所要求莫高股份區分主要產品和業務披露2024年營業收入情況和前五大供應商和客戶的交易內容等。
1月17日,莫高股份業績預虧公告顯示,公司預計2024年凈利潤虧損4500萬元至6000萬元;預計實現營業收入3.3億元至3.5億元,扣除與主營業務無關的業務收入和不具備商業實質的收入后的營業收入為3.15億元至3.3億元。
需要指出的是,2024年年報是退市新規發布后首個適用的年度報告。此前,滬深交易所修訂并發布新《股票上市規則》,進一步收緊財務類退市指標,將主板虧損公司營業收入指標從1億元調高至3億元。
根據退市新規,若上市公司“最近一個會計年度經審計的利潤總額、凈利潤、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三者孰低為負值,且扣除后的營業收入低于3億元”,則公司股票交易將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
監管部門對財務類退市指標高度關注,尤其緊盯3億元指標“紅線”。上交所在工作函中要求莫高股份,逐條對照《財務類退市指標:營業收入扣除》有關規定,說明公司相關業務是否為新增貿易業務、交易價格是否公允、是否存在與主營業務無關或不具備商業實質等情形。
同樣因營業收入“踩線”而被監管追問的還有ST起步、沐邦高科、中廣天擇等多家上市公司。例如,業績連年虧損的ST起步1月24日披露,2024年公司預計實現營收3.1億元至3.5億元,扣除與主營業務無關的業務收入和不具備商業實質的收入后的營收為3億元至3.4億元。
上交所向ST起步下發監管工作函,要求公司結合《財務類退市指標:營業收入扣除》相關規定,說明營業收入扣除相關情況,包括但不限于扣除項目、金額、相關業務開展情況及扣除原因等,并說明是否存在其他應當扣除尚未扣除的情況,并充分提示相關風險。
再看沐邦高科。1月23日晚公司發布業績預虧公告稱,2024年預計實現營收3.3億元至3.5億元,扣除與主營業務無關的業務收入和不具備商業實質的收入后,營收為3.1億元至3.3億元。
上交所發問詢函稱,公司年度業績預計出現大幅虧損,且與《股票上市規則》第9.3.2條“凈利潤為負且營業收入低于3億元”的退市風險警示情形較為接近。問詢函要求沐邦高科進一步補充說明營業收入、銷售退回、營業收入扣除等相關情況。最新進展顯示,沐邦高科對上述問詢函尚在“延期回復”中。
詳細追問“存疑”指標
梳理相關監管工作函、問詢函發現,交易所多從詳細的財務指標著手,以審慎態度深入細究上市公司營收虛實。公司過往的業績表現,尤其是已披露的2023年年報和2024年三季報數據,成為監管核查的重要參考指標;交易所大多要求公司結合同行業可比公司及自身經營實際作出回應,以此來評估其財務數據的可信度與可持續性。
例如,上交所關注到莫高股份2024年前三季度降解材料和地膜業務收入較2023年大幅增長事項。數據顯示,莫高股份前三季度前述業務收入分別較往年同期增長3250萬元、4852萬元。其中,公司與主要客戶山東道恩、揚州惠通、甘肅宏遠的交易金額分別為3116.79萬元、1928.91萬元、1401.69萬元。
工作函要求莫高股份披露與前述主要客戶的銷售合同主要條款,相關產品的定價政策,并對比公開市場價格,說明相關交易是否具備商業實質;同時結合產品下游應用領域、主要客戶所處行業及是否具有真實需求等事項,說明2024年公司與上述主要客戶的交易金額較2023年大幅增長的主要原因,產品是否實現最終銷售。
此外,莫高股份2023年年報工作函回復顯示,甘肅宏遠將其生產資料轉入新設立的甘肅莫高宏遠農業科技有限公司,2024年上市公司將逐步減少對甘肅宏遠銷售地膜的規模。工作函要求莫高股份說明:甘肅宏遠已無實際生產能力的情況下,2024年公司加大向甘肅宏遠銷售地膜產品的原因及合理性。
這已不是莫高股份首次被關注。早在2024年三季報披露后,莫高股份就曾被交易所質疑營收“有水分”,其中包括對公司降解材料、膜袋業務突然爆發的疑慮。2024年6月下旬,公司還因信息披露存在問題,包括對客戶銷售金額、供應商采購金額披露錯誤等,受到監管部門處罰。
再看ST起步。2024年前三季度,ST起步營收僅1.78億元;公司預計2024年實現營收3.1億元至3.5億元。上交所在監管工作函中詳細追問公司2024年全年及第四季度營業收入的具體構成情況,公司前十大客戶及供應商的名稱、業務往來內容、交易金額等等。
事實上,信息披露違規似乎已成為ST起步的“頑疾”。2024年11月,公司就曾公告,浙江證監局在日常監管和現場檢查中發現,公司存在業績預告相關信息披露不準確、更正不及時,以及未按規定審議并披露相應年度與部分關聯方的關聯交易等違規情形,并據此對公司及相關人員、公司時任控股股東等主體出具警示函。
而ST起步此次對監管工作函的回復顯示,目前公司總債務規模接近7億元,可流動現金僅約2000萬元,短期內面臨較大的償債壓力,此外,由于公司財務造假被處罰、存在多起未判決的訴訟及仲裁、銀行賬戶被凍結等負面因素,存在流動性風險與持續經營能力相關的不確定性風險。
在業內人士看來,監管部門對財務類退市指標的嚴格核查,有助于遏制企業通過財務操作“保殼”的行為,而從過往案例來看,細致追問的背后,也暴露出部分上市公司在治理、合規及風險管理方面的深層次問題。未來,隨著監管力度的進一步加強,一些“問題公司”也將面臨更大的退市壓力,市場生態有望逐步優化。對于投資者而言,此類公司的高風險特征明顯,在投資決策方面需謹慎。
(來源:上海證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