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內地共有27個省會/首府,GDP總量最高的廣州超過3.1萬億,最低的拉薩不足1000億元。衡量省會的強弱,看的不只是GDP總量,更重要的是省會GDP占全省的比重。一般而言,省會GDP占全省比重超過30%的可視為“強省會”,低于20%的多被視為“弱省會”。如果省會經濟比重占比超過50%,則是強省會的極端,堪稱“一省一城”;反之,省會占比低于15%,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弱省會”。
強省會幾乎云集于中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而東部地區的省會首位度普遍位居中下游乃至墊底。根據最新數據,我國典型的強省會包括銀川、長春、西寧、西安、哈爾濱、成都、拉薩、武漢、海口。其中,成都、西安、武漢,堪稱雙重意義上的“強省會”。GDP破萬億乃至2萬億,全省經濟占比超過1/3,在全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當然,最極端的還是銀川、長春、西寧,省會經濟占據全省半壁江山。意味著在省會之外,幾乎沒有能獨當一面的地級市。西部省份地廣人稀,產業結構單一,全省經濟體量本身就不大,“一省一城”符合常態。
與之對比,典型的弱省會,包括南京、濟南、呼和浩特、石家莊等地市,南京位列倒數第一。這些省會在所在省份都不是經濟第一大市,也不是人口第一大市。省會在全省無法“一家獨大”,也難以形成對全省經濟產業發展的主導權。南京與蘇州,濟南與青島,呼和浩特與鄂爾多斯、包頭,石家莊與唐山,都是如此。
弱省會的另一面,是“多中心”,東部沿海省份普遍呈現“多中心”的發展局面。一大原因在于港口。全球化時代,誰靠近港口,誰就接近國際市場,足以獲得發展先機。外貿與制造業通常是同頻共振,港口帶動一眾工業城市崛起,蘇州、青島、寧波、泉州等地都是如此。其二,港口之外,計劃單列市的政策因素同樣不容忽視。我國城市體系中,享受財政單列且為副省級的計劃單列市最為醒目,這些城市與省會形成分庭抗禮之勢。目前,我國5個計劃單列市都在沿海,包括深圳、寧波、青島、廈門、大連。所對應的廣州、杭州、濟南、福州、沈陽,恰恰都不是強省會。其三,在都市圈和城市群時代,超級中心城市、大都市圈的虹吸效應同樣不容低估。南京之所以難以“一城獨大”,在于附近有上海這一超級城市的存在,上海大都市圈將蘇州、無錫、常州、南通都納入“勢力范圍”。
過去幾年,南京、濟南、沈陽、福州先后祭出打造強省會、競奪國家中心城市的行動。隨后,南昌、貴陽、南寧、蘭州等地更進一步,甚至喊出“省會強則全省強”的口號。然而,這幾年“強省會”的聲音開始淡化,被省域副中心取而代之。這背后,與最近一段時期的政策轉向不無關系。早在四五年前,從頂層設計提出“中西部有條件的省區,要有意識地培育多個中心城市,避免‘一市獨大’的弊端”。隨后,國家層面出臺多份文件,要求超大特大城市瘦身健體,嚴控省會城市規模無序擴張,嚴控撤縣建市設區。
但問題往往要一分為二,一個普遍共識是:弱省份需要強省會,而強省份需要多中心。道理很簡單,只有經濟強省才有打造多中心的底氣,而欠發達省份如果資源過度分散,很容易淪為一盤散沙。對于中西部的經濟弱省來說,人口流失的局面需要扭轉,東部地區的產業轉移需要爭取,國家戰略需要競奪,無不需要強省會赤膊上陣。對于東部的經濟強省來說,經濟強市眾多,省會想要一家獨大也不容易。關鍵是,區分好省會與經濟強市之間的功能定位,讓省會更好發揮省會功能,經濟強市更多發揮經濟功能。至于中西部已經做大了強省會的省份,省會再繼續膨脹,可能會帶來一定的負面效應,做大都市圈,同時培育多個副中心城市,無疑有必要性。強省會戰略,追求的不是省會“一城獨大”,而是以省會存在感、競爭力的提升,抬升全省在全國的位置。
來源:經濟觀察報